媚骨生香(七)
燕除月漂浮在空中,如同壁画中的飞天,头往下,脚往上轻浮,虽然与他四目以对,她的手却绕到他身后死死的拽着他的头发。
她不过一点醒高热到几欲晕厥的宿不秋,哪知几个呼吸不到便被他钻了空子,被宿不秋一把推了下去。
她只是想着他晕了她不想扛着下去,也省些清气防身的。
燕除月的手就像无常手中的钩子,牢牢地钳制住他。
“你放开。”他伸手就要去捉,只能触碰到滑腻的皮肤,明明是温暖的,却让他如同碰到烛火一样。
燕除月灵活的避开绕到他身后,反手将他推了下去,让他也尝尝风刀刮脸。
因祸得福,她总算知道这具身体原来还能凭空飞起,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原本她要费一番力气御风而行,现下倒省了力气。
燕除月:“背后推人下去可不讲礼,这要是常人被推下去,非死即残。”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宿不秋不断下坠,他的眼睛是没有神采的,黑蒙蒙的眼,头发高扎被风扬起如同猎猎旌旗,他眼下晕着红,安静地是泥塑的菩萨。
看着淡定,实则心跳却随着下坠的速度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不断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想运力逃开,却被燕除月桎梏住,她掐住他的后颈,随他飘了下来,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又将他提起。
燕除月小小的教训他一场,也没指望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有什么道德,适才他分明是想灭口。
她叹了一口气,将手撒开,显然失望。
宿不秋踉跄了几步,扶住身后的巨石才勉强站住,将头脑中的昏昏沉沉挤出去,强制着自己双眼聚焦,目光钉死在她身上。
“我不会杀你。”燕除月望着天边已经厚厚积起来的云,她若远山的眉微蹙,快速将视线挪向寒矢山的其他峰头端详。
她背对着他,声音远远传来:“但你也不要给我找麻烦。”
明明清越的嗓音彰显着年轻,其中竟有阅尽千山的淡然。
这一刻只能看见她的娇俏背影,晨曦的雾气将她朦胧了,宿不秋看着这一幕,心跳犹如下坠的那一瞬的狂热。
她的余光不曾落在他身上,是将他视作蜉蝣,故无视他的所为?
在她眼中,他如渺小之蝼蚁,亦或万物如浮尘?
迟迟不见燕除月有多余的反应,宿不秋嘴角噙着讥诮,她倒是这样轻拿轻放,真是菩萨心肠……那便有机会将她剖开看看吧。
肚腹塞入稻草,用羊肠线缝住,立于田野,稻禾随风而动,定能吓走那些扰人的小雀。
想着,他便笑了起来,甚至有浅浅的梨涡。
燕除月越是平静,宿不秋反而更想看看他惊慌失措到愤怒,以及破口大骂的模样。
宿不秋久久未动,刚想挪动一下脚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他认真思考:“你对我做了什么?”
“好仙儿,娘这是在教你做人呢。”燕除月调侃宿不秋。
她察觉到杀气,反手掐住他的下巴,宿不秋的头被迫上仰,喉结上下滑动着,暗香漂浮。
燕除月再一次感到不适,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的下颌很快便留下了红印子,燕除月瞳孔微动:“你身上被种下了个咒,若你还想报复于我、滥杀成性,便会永受高热之苦,无力抗衡只能接受。”
这种仙决一般是仙界大宗刑罚司处置罪仙才会用上的,这种程度较轻,大多是警示意义,落在凡人身上就会削弱许多,有十之一二的威力便是顶破天了。
种在宿不秋身上,最多持续几个月。
刑罚之中,威力最高的还是荆棘雷刑——就是指在皮肉下的痛楚,犹如电闪雷鸣以及带刺的荆棘穿刺,既不伤仙根,又威力巨大。
宿不秋也不畏惧地回望着她,这便是仙人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