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就这样被抛弃了

有的事情经历之时只是感到迷茫、无助，却会在许久之后想起时委屈的泣不成声。就像我曾经历的一样……

记得我最开始还没意识到饥荒的时候，只是会在吃完碗里的饭之后跑去灶台却发现锅中空空如也。可是失望只是转瞬即逝而已，三岁的孩子并不会多想只是放下碗筷就雀跃着出门玩耍。后来渐渐的我不再出去玩，只是呆呆地蹲在院子里的山楂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生山楂。偶尔会有掉落下来的酸涩山楂，捡起来放进嘴里。吃起来很酸却不愿意吐出来、紧紧地闭着嘴巴吃下去。不知为何，尽管已经如此饥饿我却从未想过要去摘树上的果子。大概是觉得我还能等到山楂做成糖葫芦吧。

就这样挨过了一旬的光景，我和爹娘就出去逃荒了。离开村子时我对这离开并不意外，因为爹娘早在好几天前就收拾好了东西。当我问起收拾东西干什么时，得到的答案便是：去一个能吃饱的地方。所以我很开心地和爹娘离开了。只是在回头看到村口那缩在树荫下的石碑时，内心泛起了淡淡的忧伤：为什么待在这里会吃不饱饭呢？我想我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尽管我不想去一个充满陌生的地方。

逃荒并没有像预期中的那样让我们吃饱饭反而是灰头土脸地充满疲惫。沿路还会有官兵把守关卡，阻挡难民的流徙。在当时的我看来，一向是威风凛凛的兵士此时更加高大却令人不喜。一旦遇到关卡就意味着这条路的终止和另一条路未知的开始。

我们也曾混杂在暴动的人群中眼睁睁地看到传说中仙府的神仙出手镇压难民的暴动。我很疑惑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会帮助士兵，而士兵又为什么阻止难民的流动？村子外的世界繁复难以理解，我开始幻想如果没有出来会怎么样？

不久之后我们去了大路，也就是难民最多的一条路。往日爹是不同意来大路的，毕竟人多了，也就鱼龙混杂，难以找到食物。在大路上人如潮水，娘亲紧紧抓着我的手跟在爹身后。后来到了半晌，我们走到了一处关卡。因为官兵把守的缘故没有多少难民，反而多了一些趁火打劫的商贩——他们往往只消几斤粮食便能换走难民身上价值不菲的财物。父亲找到一个摊贩把他拉到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瓷盘。那贼眉鼠眼的商贩接过来看了看，哈了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反复看了几遍。良久商贩咳了咳，开口道：“兄弟，物件确实是个好物件，搁平时少说得七八两银子。”他叹口气又道：“只是现在这个光景不行了，就这么着吧。我出四斤面加六张饼。”父亲听了沉默不语，母亲则拉过父亲说道;”那边还有贩子呢。“贼眉鼠眼的汉子咽了咽口水说：“再加一斤米，嫂子！真没法了,我们日子也不好过啊，粮价嗖嗖地涨，这个价真的见老底了。”母亲和父亲与那汉子开始几度争论。

我不去看他们的作为。我明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我不可理解的东西，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几斤粮食。我希望爹娘能多拿一些粮食；又希望爹娘不再与商贩争论，只是赶紧拿到可以吃的饼。就这样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最终在无数次的颠沛流离之后，我们再也拿不出可以吃的东西了。

半夜从扎人的枯草堆上醒来时，我看到娘亲在抽泣。借着月光我看到娘亲因呜咽而耸动的肩膀和父亲满脸的无奈。背对着我的娘亲转过身来笑着安慰我入睡，尽管她脸上的泪痕还在熹微的月光下闪灭。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假装入睡但实际上心里回味着刚刚的情景：原来爹和娘也会哭吗？身后传来父母躺下的声响，我不再多想尽快入睡来逃离肚子的叫嚣。

次日一早母亲就把我叫醒，我看着母亲问她今天我们去哪？她却红了眼眶。母亲赶紧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饭团。这时我想起平日里母亲总是会在吃饭时从中省下一点，这时已经有一个饭团子了。母亲把饭团塞给我，告诉我先不要吃，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