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四节课(8)
院里的杏花已经要落完了,我也看腻了这些花花草草。
我央求着爹,给我换个院子住一住,哪怕是隔壁也好。
起初大家都觉得我无理取闹,结果好巧不巧,我在这初夏着了风寒,额头烫得卧床不起。
小女使趁机说这院子最近风水不好,有不干净的东西惊着了我。
我爹病急乱投医,连忙给我把另一个院子收拾出来,请了风水师傅亲自布置,又叫和尚来念经。就差没把全天下能驱鬼祈福的人都请来了。
我的烧也在刚刚好的时候,识趣地退了。
这病并没有怎么折磨我,倒是这事让我十分想笑。
新的院子里,有一大片花,什么花都有。我只认得一些,还有一些是风水师傅特地找人运来的。墙角的树荫下种着一大片,还没有开,说是风水师傅特意种的,命人好好照料,等着秋天才开花。
我对那片总是很在意,没事就跑去看。可它总是没什么动静,别的花真是百花争艳的时候,那一片却光秃秃的。
爹的公务越发繁忙,两人经常好几天不回来住。爹给我说,过了这个月就好了,让我再等等。
我每日每日地在院子里等,等着花开,等着他们回来。
终于,有信来了。
是他的。
这次我终于知道忐忑不安是什么心情了。接过那封信,我连拆信的手都绵软无力,花了很大功夫才打开里面的信纸。
可看到字,心又直愣愣地掉下来。
他要去南方巡查公务,要去很久。
纸上没多少字,看得出写的仓促。最后他说会回家亲自来给我说,这只是先告诉我一下。
可还能说什么呢?
等到他回家那天,径直来到了我的院子。
我耷拉着脸,他却兴冲冲跑进来。
“阿如!”我许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快乐地喊我的名字了。
他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阿如,我要去巡查公务了,你照顾好自己。”他这样子,我甚至怀疑自己以为的巡查公务和他想的到底是不是一回事,他要离家那么久,那之前承诺给我的事又该怎么办,要我开口问吗?我也不想开口,怕自己失望。
“那……不是要走很久?”我试探着比划着。
“对!”他终于放开我,“但你不用担心,我跟师父说了,他在朝中也没什么大事,留在家陪你,顺便帮你准备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我心里这会儿有十个猴子,挠得我痒痒。不会是……我拿不准,想问但又羞于问他。
我假装不知道,想让他顺嘴说下去。
他笑着盯着我,说:“你觉得要准备什么呢?”那个眼光打量着我涨得通红的脸,简直要吃人。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坐到桌子边埋头吃着葡萄。这葡萄是下人图新鲜买来的,还不到季节,每一颗都酸的要命。
我皱着脸吞下去,他绕到我的跟前歪着头靠近我。
“生气啦?”
我摇摇头。
“那皱着脸干嘛?”
我指着葡萄,是它酸的。
“是吗?”他的眼睛盯着我,越来越近,我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那喂我一颗。”
我本想拒绝,可他死盯着我,转念一想酸一酸他的舌头到也不错。于是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看着他的眉头也皱起来,我终于笑出来了。
“真的好酸啊!”他见我笑出来,也坐到了边上,“没事,等我回来,那时候葡萄就熟了。”
是啊,等他回来,怕是都过了吃葡萄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