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堂主

南门水云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无论是身手还是体能都比一般人好太多。向南的这一路，她心情一直很好，从前总是在沙漠里转悠，如今这蓝天草地，高山树木倒令她心旷神怡。其实能够如此轻松，还要归功于出发前的一件事儿。

南门水云行事向来果敢决断，却也容易忽略其他的人和事。动身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南门水云便被周天星吵醒了，他说他父亲来了，要见她。

还是那间临时搭建的药棚，抽屉里的要分门别类的摆着，熬药的炭火还没点燃。药锅旁坐着一位中年人，见南门水云过来了，缓缓地叹了口气。

南门水云走上前去，面色从容地拱手，“见过堂主。”

天还未亮，太阳还未升起，清晨的雾气伴随着时不时吹过的风，还让人感到有些寒冷。

周时洪猛地咳嗽起来，周天星见此连忙上去扶住，“父亲。”

周时洪推开周天星的手，对着眼前的南门说道：“那日你来医馆，衣着破烂，神色也十分慌乱，我没有多想，见你可怜便收留了你。倒是没想到会发生如今这事。”

“爹。”周天星想上前插话，被周时洪再次挡住，“听我说完。”

“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南门，你女扮男装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了我。我本以为你是想扮作男子好活下去，如今看来却不止于此。”周时洪看着眼前的南门水云，语气带上了几分感叹继续说道，“没想到荆门这座小城竟然也有你这样有如此野心的年轻人，可叹，可叹啊。”

南门水云仍是一派从容淡定，男扮女装本就不是她本意，只不过为了免生麻烦就继续装下去了，如今被人戳穿她也不觉尴尬，她对周时洪说：“晚辈并非野心，晚辈只是难以忍受眼前人受如此疾苦，等解决了这一桩事，晚辈情愿归隐山林，做一个潇洒散人。”

周堂主笑了，看向南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轻松和赞赏之意。

“不过。”周时洪面色又染上几分愁绪，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可是我年过半百，就星儿这一个儿子，让他和你上路，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南门水云当下便理解了堂主话中的意思，确实是这样的，为人父母总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去冒险，像南门家族这种做法的几百年找不出一个。

“理解。”南门水云行事也是向来独立潇洒的，“实在抱歉堂主，是我靠考虑不周了，明日我会自行带着流民启程。感谢堂主和令公子这几日的照拂，晚辈告辞。”说完南门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

循声望去，周天星已经激动地满脸通红，“父亲！你时常叫孩儿多历练，以后才可在医馆独当一面，怎么如今大事当头却叫孩儿向后退缩了？”

“这…”周时洪一时语塞，握着拐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孩子…你…”

“父亲。”周天星径直跪在了他面前，“您就让孩儿去吧，水云…姑娘一女子都可义无反顾为受苦的民众奔走，我七尺男儿又何必瞻前顾后而害怕畏缩啊？

南门水云没有因为他着话而感到高兴或激动，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女子如何？在21世纪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守护民众平安。南门家族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后代是女儿就把她养在温室里，也没有因为一个孩子是男孩就让她多学什么多练什么，而是一视同仁十二岁全都送去战场。

罢了，南门想，这是在几千年前的古代，她怎么能奢望一个时代的人能在短时间内思想发生巨大的改变呢？

周天星这边苦求父亲似乎见了效果，周天星看南门在一旁站着也没有帮他言语几句的意思，便更加卖力的求父亲。其实一开始听到父亲说南门水云是男扮女装，说不惊讶是假的，不过惊讶过后便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先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情绪，他现在只明白，这种情绪坚定了他想与南门同行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