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极夜（1）

一群羊路过，偶尔或许又会坐在里海岸边掏出大烟杆享受起来。

阿什维利显然是会比村子里的那些人懂得地方多一些，当然这并不是你在看到他第一眼就能想到的事情。他留着长长的胡须，高大的额头和颧骨让他的五官显得很立体，声音沉稳，粗壮有力的双臂和大腿，张口说话时呼出厚重的热气。如此身材壮实的一个人你很难会觉得他单独放牧时会遇到什么威胁他生命的事物。这样的人可以和棕熊打一架吗？拉赫瓦里不止一次这么想到。

但同时他也是懂得很多的，他给拉赫瓦里描述过里海的大小。将近40万平方千米，虽然拉赫瓦里开始并无法理解这到底有多大，毕竟他以为里海面积是从他脚下无限延伸的。

“八十多万个村子这么大。”阿什维利嘴里嚼着羊肉，这么说道。“你可以想象整个山上全是羊，而其中一只羊就是你的村庄，整座山就是里海。”

拉赫瓦里用力推开木门，木门与地面碎石擦出扭曲的声音，常年的风吹，在小屋门口形成了许多碎石障碍，每次开门都需要先刨去这些东西，再用力推门进去。屋里篝火熄灭，木屋细隙里挤进来的气流，让整件屋子温度像冷库一样。墙上的猎枪被取下来，难道是去打猎了吗？对于阿什维利这样的经验丰富的猎人来说，不会看不明白即将到来的天气变化。风雨将至，他去哪里了？

狂野山谷里涌来的风像是巨兽张开大嘴即将吞噬来人的征兆，惨色的光晕打在黄褐色与灰色交错的地上，里海海面上泛起层层巨大的涟漪。拉赫瓦里摸摸了脸，一些水滴和清晰地湿润感。不过他很难判断，这到底是提前降落的雨珠还是气流掀起来的海面水汽。总之，今天显然不是个好天气。

“高加索山脉要降下暴雨了”。拉赫瓦里环顾四望，北半球留下的光线已经变得奄奄一息，白天仅剩的光亮在苟延残喘，妄图多拖延一会。不论牧羊人今晚是否会回来，拉赫瓦里都不会留在这里过夜。山头的孤单木屋，过于显眼，住在这样的屋子度过长夜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拉赫瓦里趴下身子，从床下抽出了一把胶木伞。牧羊人屋子内的物品成设他都了解，阿什维利也说他可以随意取用屋子里的东西，尽管来说他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太多会被拉赫瓦里用到的物件。

撑开伞，可以听见有轻微的滴答声。“已经开始下了吗？”拉赫瓦里自言自语。脚下的土地还很硬实，得赶紧回村子了，不然带回雨大了，路会越来越难走。

拉赫瓦里右手拽住木门把手，用力拉紧，确认无误后，便准备快速下山。

风吹着拉赫瓦里的外衣呼啦作响，拉赫瓦里将伞挡在前面，减轻行走的阻力，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在与全世界对抗。在风速稍微减下来那一刻，一声巨大的枪响骤然响起，回荡在山谷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