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辩证

“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她又开始吐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药铺后面的隔帘被打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少年从后面跑了出来。

那之前姿态懒散的掌柜神色瞬时一变，带上了几分焦急：“这怎么又吐了呢，不是才用过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走出，掀开帘子，急步向后院走去。

谢轻依见状，心中略一沉思，也跟了上去。

“娘，娘，你怎么样了？”进了后院，药铺掌柜急急向着正房行去，刚进房门便着急问道。

“大儿啊，娘……呕……娘……没事……呕……”妇人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又呕吐了几次。

“夫君……”见掌柜进来，一个中年模样，看着温婉的妇人迎了上来，然此时的药铺掌柜却没有心思理会她。

“娘……”掌柜紧步上前，轻拍着老妇人的后背，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才用了治呕吐的方子啊！”药铺掌柜急的额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娘年事已高，再这么吃什么吐什么下去，可撑不了多久。

“或许，我知道为什么。”谢轻依进屋，环视了一圈，忽然开口道。

“是你，你怎么进来了？”药铺掌柜回头，见是谢轻依，不由眉头一皱，显得极为不悦。

“掌柜的现在关注的不应该是老夫人的病吗？”谢轻依反问道。

“你知道？”药铺掌柜眼睛微眯，丝毫看不出之前在铺子里的懒散。

谢轻依没有立马回答，她走到床边的小案上，端起了放在上面的完，里面还有一些未喝完的黑色药汁，她轻嗅了嗅，又用指间沾了点药汁，尝了尝，方才开口：“若是我没猜错，掌柜的这张方子里用了竹茹，石斛，栀子，厚朴……”

谢轻依不紧不慢的说着，她每说一味药，药铺掌柜的脸色便凝重一分，直到谢轻依说完，他才道：“倒是老夫之前眼拙，没想到姑娘倒真是个深藏不露的。”

能从一碗残余的药汁里便能推断出他用了哪些药，这份医术功底，怕是比他都要强上不少，看来之前那小少年说的没错，眼前这少女，果然是有传承的。

“深藏不露算不上，不过是略通罢了。”谢轻依谦逊道。

药铺掌柜虽面色不好看，但是眼前，能治好他娘的病才是最要紧的：“那依姑娘之见，我娘何故用了这药之后还不见好转？”

谢轻依擦了擦手，道：“依我看，老夫人用药之后，怕是不止不见好转，反而还加重了吧。”

谢轻依说着，看向一旁的中年妇人，药铺掌柜也随着她看向自己的妻子，目露问询。

掌柜的妻子略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般道：“夫君，确实如她所说，娘是吃了药之后，才吐得更厉害了。”

药铺掌柜满脸不可置信，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医术算不上多好，只能治疗一些普普通通的病，还不能保证药到病除。

可这个方子，确实是祖传医书上明确记载的止呕的方子啊，怎么现在不仅没用，反而还加重病情了呢。

难不成，是医书有误？

“其实，掌柜的这方子是没问题的，确实是止呕的，只是，却不对老夫人的证。”仿佛看出药铺掌柜的疑问，谢轻依缓缓道。

“此话何意？”药铺掌柜不解问道。

“掌柜的请看。”谢轻依说着，药铺掌柜便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却是刚刚老妇人的呕吐物。

“老夫人的呕吐物色清稀，其间虽夹杂未消化的食物，却并无异味。”谢轻依说着，掌柜隐隐间似乎意识到什么，却又不甚明白。

“掌柜的若不介意，可否让谢某为老夫人把一下脉，以确定病因。”谢轻依又道。

“姑娘请便。”药铺掌柜说着，让出位置，让谢轻依上前。

谢轻依坐在床边，手指轻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