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故友

疑惑归疑惑，何塞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减慢，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出高耸的长廊，来到大教堂的前厅。

黎塞留穿上了自己多年没有穿过的红色长袍，站在教堂门口高大的圆柱下，红衣大主教的手中握着一根高出他一头的金色权杖，头上戴着一顶呈正方形、无沿、三边有棱的帽子。

何塞知道这是教廷神官制式的帽子，或许是因为这次只是迎接客人的原因，黎塞留并没有选择戴红衣主教的冠冕，而是戴上了这顶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日常小帽。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老人回头看了一眼朝着这边走来的何塞，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你还知道回来啊。”

约翰在走到大厅之后就非常有眼色地退到了角落，何塞嘿嘿一笑，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来王都已经大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去贵族区以外的地方，一不小心就多呆了一会。”

来到黎塞留的身边，何塞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袋，伸手递给了老人，“这是在下城买的当地特产，您尝尝？”

老人看了一眼何塞递到面前的纸包，眉毛轻轻挑了挑，沉默地接了过来。

王都占地面积极广，加之上城区的贵族教士几乎从来不与下城的贫民直接接触，对于下城区的了解基本上也就只剩下“那里和我们生活的是同一物种”这样。哪怕是黎塞留这样儿时出身平民的神职人员，在经过瓦尔廷根和王家神学院几十年的磨砺之后，对于平民的生活也几乎毫无了解。

所以看着何塞递给他的这包“当地特产”，老人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应该是什么吃的吧。

几十年来都一直斋戒的老主教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趣，刚想拆开纸包，余光却瞟到一辆豪华马车孤零零地从道路上拐进广场，在教堂的高台下缓缓停稳。

微微耷拉着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失望，老人指尖微微一动，何塞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随后就发现老人手中的纸包已经消失不见。

“也是空间类的物品吗？”

何塞的眼神在老人左手的手环上停留了片刻，他先前看到的那一缕金色的流光，似乎就是从这东西上浮现出来的。

“待会跟在我的身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留下这么一句话，老人握住手边的权杖，微微佝偻着身子向前走去。

何塞看着老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人家这腰背可是相当笔挺来着，结果这才三四天时间没见，怎么这腰都快要弯过六十度，就连迈开步子的时候也感觉有气无力的样子？

“扮猪吃老虎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嘴里咕哝了一声，跟了上去。

马车在台阶前停下，贝利亚和艾伦亚德里恩一前一后走出车门。

肃正神殿的神殿长抬头看向前方，看向何塞的时候面无表情毫无波动，但在注意到黎塞留佝偻的腰背和手中轻握借力的权杖时，还是闪过一丝轻微的惊讶。

不过这惊讶转瞬即逝，身材高大的神殿长嘴角微微扯了扯，迈步走上高台。

“没想到十几年的时间不见，你竟然老成这样？”

听见贝利亚走上台阶的所说的第一句话，何塞翻了个白眼，果然不出所料这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听见贝利亚带着淡淡质询意味的声音，黎塞留仅仅是向上抬了抬眉毛，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时间的伟力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哪怕是传奇也难以抗衡衰老，更何况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九级神官？”

“你才七十来岁，九级神官的寿命至少也有一百二三十年，说这种话有人信吗？”

贝利亚轻哼了一声，“不过比起卡伦还是好了不少，哪怕早早衰老，也比晚节不保背弃圣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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