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妹妹

一直到熊小熊搬走那天，罗陆再也没有接送过熊小熊，也没有再和她说过话。每天以学校有篮球队训练为理由，早出晚归。在家也愈发沉默寡言。即使熊小熊来找他，他也避而不见，让熊小熊红了几次眼睛。后来他听罗妈妈说熊小熊走的时候还哭着问罗陆哥哥怎么不来送她，怎么不理她了。他沉默了一会，最后似嘲似讽地扯了一下嘴角。

等到罗陆上高中的时候，熊小熊也考上了一中的初中，熊小熊搬走一年多期间，罗陆没有主动去见过她。中间熊小熊来找过罗陆，跟以前一样站在罗陆的窗户边，刚开始是脆脆的，后面就是怯怯的，喊着“罗陆哥哥”，罗陆看着窗外貌似长高了一点的小身影，不应声。

熊小熊也不管他说不说话，她习惯了他沉默的样子，自顾自的说起来新家的环境，叫罗陆有空去找她玩。告诉他她又交了很多新朋友，新邻居是一对兄妹，妹妹和她一样大。

她哥哥会带她俩一起去小河边挑石子，回家后邻居哥哥会把石子打磨成石牌，刻上花纹送给她们。新邻居哥哥还会在围梗上摘野花，然后编成长长的绳子，让她来当跳绳用，可有意思了。

熊小熊说如果罗陆也能跟他们一起玩就好了。熊小熊的声音越来越低，罗陆胸膛的起伏却越来越大，握着拳头抿着薄薄的唇，眼睛半闭。然后又忽地笑了。是啊，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没有良心，还指望着能听到什么呢。

上高一的时候罗陆个子已经有一八二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大部分时候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学习却又很认真刻苦。这个时期的男孩子们因为荷尔蒙分泌很多都有青春痘，但是罗陆永远干干净净，像刚刚被修理的青草一样泠冽。罗陆在学校人气很高。

篮球场每天会有很多女孩子来看高中部的男生们打球。每天有偷偷送水送纸巾的，也有胆子大的小女生红着脸递个粉红信封，罗陆一直是收到最多礼物的那个。

熊小熊没入初中的时候，罗陆通常谁也不理，什么东西也不收，打完球就走。现在却经常装作不经意看看四周，每次却都是失望，球打得也越发狠起来。

有一天放学，罗陆快速下着楼梯，在和初中部交汇的楼梯口听到熊小熊喊他的声音，依然是甜甜的“罗陆哥哥”。他仔细地看了她一眼，熊小熊和几个女同学走在一起，身量稍稍长高了一些，留了批肩的长发，挑扎着公主头，穿一套粉色的运动服，手上抱着几本书，看着还像个小学生似的。

罗陆想转身就走，但是还是没忍住，走过去，看着才齐他胸口的熊小熊，也不说话，一只手放到她的头上一顿乱揉。熊小熊就开心得咯咯直笑，罗陆揉了一圈像是发泄好了，头也不回就走了。

罗陆听到后面传来女孩子的说话声：“熊小熊，那是你哥哥啊，你哥哥好高好帅啊，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还有哥哥在这个学校啊？”“啊，那个哥哥我知道，在篮球场看过，打球可厉害了，可受欢迎了，好像是高一的，叫什么路。”罗陆什么也不想再听了，跨步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后面的罗陆的同班同学追了出来，其中一个强行压下他的肩膀搂着他脖子贼兮兮地问：“那是你妹妹？长得挺可爱啊，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妹妹啊，表妹？”

罗陆站直身子，用力掰下来那哥们的手，认认真真地吐出两个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