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长亭外

李科抱着圣旨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能取回书画院一半的管理权，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只能感谢远在千里的宋徽宗干的漂亮，前面信上刚说有圣旨，后面圣旨立马就到。

裴沧海的结果李科倒是不关心，估摸这次的柄被根本被胡提点拿捏住，不敢动弹了吧。

李科出了府衙大门，就看到街对面的王希孟正出神地研究着人家店铺里的挂画，而一边的梅玲玲弯着腰挑选着地上小摊上的东西。

李科感到一阵的温暖，这大概就是被人挂念的心安吧。

他快步向前，拍在梅玲玲左肩上，人闪在右边。

但梅玲玲却一下子右转过来和李科对上了眼。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呢玲玲？”李科看向小摊上的玩意，尽是些小书，但细看都很新，封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少爷你看这书上画的是什么？”梅玲玲打开手中的一本。

上面赫然是李科所画的崔莺莺传，但是线条粗劣，印刷简单，简直就像李科在现代看的枪版中的枪版电影。

“汉子，你这多少钱一本？”

“一两银子。”

“什么？！”李科和梅玲玲惊叫起来，吓得梅玲玲赶忙吧把手中的放了回去。

“诶诶诶，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都是这个价格，这画册可是程奕书画院的专刻，他们卖五两一本诶，我这才一两。”汉子不高兴起来。

李科没想到这盗版的书都能卖一两银子，那要是书画院印刷个一千本不得赚个五千两银子。

“可惜了，咱们的汗水都被那丧尽天良的书画院攫取了。”王希孟走了过来。

“丧尽天良现在也有我的一半了。”李科忍不住笑道，面色神气，接着将适才在公堂内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把怀中的圣旨刷的拿出来，让他俩摸了起来，这一下子惊得王希孟和梅玲玲目瞪口呆。他俩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见皇上的东西。

“我还以为会像火一样烫得拿不住呢。”梅玲玲感叹道。

这时，李科看到府衙门口忽然多了三四辆豪华的马车，再看天色却时改到苏轼要离去的时刻了。

在芳草青青的边际，涌金门外的古道蜿蜒伸展至远方，三里之外，一座古朴而庄重的长亭孤零零地矗立于田野之中。

苏轼在晨光微露时分便已乘车到达，原比他向众人所说的时间要早。

他独自步入亭中，静谧地坐着，目光温柔地拂过杭州城的轮廓，以及那片延绵至天际的田野，他目光澄澈，丝毫没有半点老人的模样。

微风轻柔地拂过，轻轻撩动着苏轼那缕缕泛着银光的发丝时。

他遥遥望见，涌金门那条路的方向，尘土飞扬，如同卷起的千堆雪，预示着送行的人群正匆匆赶来。

仿佛知晓今日是个离别的时刻，阳光也变得格外温柔，既不刺眼也不炙热，它轻轻地、悄悄地铺洒在翠绿的草地上，古朴的亭子上，以及每一位到场者的肩头。

“苏朝奉竟是如此早至，一番好寻，未曾想，您已悠然在此处候着了。”胡提点下车，忙握着苏轼的手道：“早上审案之事稍有延误，望君勿要介怀。”

苏轼轻轻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我不过是提早来此，想先领略一番这边的景致，细细品味一番杭州城的韵味罢了。诸位能赏光前来，实乃我心头之喜。”

言罢，他的眼神温柔地转向了李科，轻轻颔首。

“侍者何在？”胡提点轻扬声调，带着一抹不为离愁所动的洒脱，吩咐道，“速将那陈年佳酿呈上前来！且让我先饮头一碗，借这甘醇入喉，一解胸臆间那缠缠绕绕的离别之苦。”

来的人很多，杭州城内的诸多名士大家与各级官员纷纷聚首，他们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叹息，离别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滋味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