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餐厅回来还没歇过呢,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
林净宁轻笑未语。
江桥心里似乎还是揣着事儿一样,琢磨了一会儿又道:“我看了您明天的安排,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林净宁“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过了半天,不见江桥说话,林净宁眼皮微抬:“怎么了?”
江桥咽了咽唾沫,又揉了揉鼻子,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慢慢道:“要不我给您约一下张医生吧,他一直等着你去复查,要是耽搁了,这以后听力…………”
话没说完,后面的说不下去。
林净宁听明白了,半开玩笑道:“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比我还着急?”
“您还开玩笑,这么大的事。”
林净宁笑意渐渐变淡。
江桥:“老板,我认真的。”
林净宁:“看得出来。”
江桥:“那要不…………”
难得这么平静地夜晚,林净宁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忽然轻声笑了一下,顿了半晌才道:“我以前什么样儿,还记得吗?”
江桥不知道林净宁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想了想,诚实道:“冷静,理智,很有耐心,做事干净利落,虽然别人看到的是您有多运筹帷幄,但我知道这些都是您付出了无数倍努力的成果。”
这话像是在答满分试卷。
林净宁笑了,又道:“我最近是有些不太冷静。”
遇见温渝的时候,好像总是会有些浮躁。
江桥梗着脖子道:“可不是吗?大晚上的去小积山喝酒,您的胃还要不要了,胃不好就算了,那耳朵…………”
这话又停在此处,江桥还是不忍心。
林净宁笑道:“我看你最近是胆子大了。”
江桥看着此刻的林净宁,平缓至极的情绪,好像又回到宜城的时候,淡淡一笑,却说着最狠的话:“把人拖巷子里去。”这小半年,自从温小姐离开之后,致远又被林玉珍耍了计谋人拿走,几乎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林净宁的性子后来似乎多了谦卑,待人处事,没有那么从善如流了。
“有个问题一直不太明白。”江桥说,“您方便回答吗?”
林净宁:“看你问什么了。”
江桥显然听见了林淮的那些话,挣扎着开口:“自从您来了安民,说您想靠着陈家向上走的话多的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您真的不介意吗?”
林净宁静默了片刻。
江桥:“我听着都为您委屈。”
林净宁问:“你也这么认为吗?”
“怎么可能呢?老板你一手打造致远,现在致远没了,我知道没人比你更难过,但他们的话实在太难听了,我怕您听进去。”
林净宁轻笑:“所以你以为,我这段时间的不冷静,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些话吗?”
江桥:“还有一部分,我不敢说。”
林净宁无声笑了。
江桥更不好意思。
林净宁从桌上的文件里又拿出几份出来,似乎做好了熬夜的准备,一边拨弄着纸张,眸子深刻起来,缓缓道:“你知道嘉靖为什么最后,会下决定要杀严世蕃吗?”
严世蕃是明朝奸臣严嵩之子,严嵩掌权时间长达二十年,吞没军饷,废弛边防,不过位高权重,又讨嘉靖欢心,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会投嘉靖所好,明里暗里帮嘉靖做了不少事情。可是严嵩父子谋害忠臣,实在罪大恶极。但有这么一个人,俯首称臣,藏起锋芒,却不被知己好友所理解,以他为耻割袍断义。倒是他隐忍多年,一直在暗地筹谋等待时机,直到最后给了严世蕃致命一击。江桥知道,林净宁想说的人是明朝首辅徐阶。只是具体的历史情况,江桥今晚回去便需要恶补了。
林净宁面色平静,微微笑了笑:“我说这个人的意思,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