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18）

第二次选拔的参赛曲最终决定为《Gyopedie》，Satie的早期作品。

曲调虽然简单，但却令人着迷。

春光明媚的午后，优美而神秘的乐声营造出柔和而惆怅的意境，广袤无垠的荒野，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仰望着漫天星河，日升日落，极致舒展却又彰显着宁静而孤独的忧伤。

一首安静又忧郁的歌曲。

并不难。

「春学姐。」

朝向室外的练习室窗口被轻轻敲击着，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二月跟着望过去，便见暖金发的小天使张嘴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哑然失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

“春学姐。”小天使乖巧地喊她，蜷曲的发丝间藏了几片绿色的小叶子，不知道是从哪儿蹭来的。

“桂一。”二月伸手将他头上的小叶子摘了下来，轻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睡着了。醒了之后，刚好看见学姐在弹琴。”他似乎回到了看她弹琴的场景，边回忆着，边露出笑容，“虽然隔着窗户听不见学姐的琴声，但一定很好听。”

简直是个学姐吹了。

真是好惹人疼爱的小天使。

“我在练习比赛曲目，Satie的《Gyopedie》，要听听看吗？”

“要。”语气还是慢悠悠的，但眼睛里却闪着漂亮的小星星。

“那你先进来吧。”

二月本以为他会走正道，进音乐楼从练习室门口进来，没想到志水桂一居然双手撑着窗台，抬脚翻了进来。

“可以开始了吗，学姐。”

他默默关上窗户。

所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志水桂一从二月演奏的《Gyopedie》中听到的，是一位孤独的神明，ta以神秘又平静的声音，将过去、现在与未来之事娓娓道来，知晓一切，却无法干涉，被世界孤立的神明，轻轻吟唱着，没有得到回音，忧郁悲伤地再次沉寂。

从闭目聆听中回神，志水桂一缓缓睁开双眼，浅碧的瞳孔微微失色，依然陷入在琴声中，尾音好似一句未能说出的话，让人意犹未尽。

“学姐，感到孤独吗？”志水桂一显而易见的有些困惑，在他看来，二月活在众人的簇拥中，星奏学院中为她的才华与美貌而倾倒之人不在少数，她身边也从不缺少人作陪，可是，她的琴声，今天听起来却孤独得让人想要落泪。

二月歪头以示不解，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并不孤独。”

是的，即便身边的人都将离她而去，即便旅程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应该感到孤独。

至少，她永恒地活着，红叶，某种程度上也能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旅伴吧。

“可学姐的琴声在说，你很孤独。”

天地空旷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独。

二月低头抚弦，“或许是这首曲子太孤独了吧。”

“我会陪着学姐。”志水桂一说，“学姐不会孤独。”

所以，不要再演奏出那么寂寥的琴声了。

“谢谢你，桂一。”二月缓步走到志水桂一的面前，俯身在他额间落下轻吻，又亲了亲他微微扩大的眼眸，拉开距离，笑得温暖又治愈，“桂一一定是我的守护天使吧。”

神圣的，纯洁的，忠诚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