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暴眼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摇动三桅船帆迎着暴风雨鼓荡前行，待一个巨浪打下来，趁着浪头潮起时，控舵冲入潮水中。

我口鼻之中全是盐水，原本发热的头脑，经海水一冲，雨水一淋，顿时清醒，第一个念头便是：“我能在这大风暴中活下来吗？”

眼见着潮水陡然升高，不及多想，绷紧全身肌肉，用力掌轮不让海船陷入惊涛骇浪中。

海船在潮头颠簸而行，船中灌入的海水滚沸着向外宣泄，耳畔处狂风呼啸，波浪轰击之声响个不停，若在往昔，看着闪电雷鸣，大雨倾盆，早就吓傻了，此时却只想冲出风暴眼，活下来。

但听咔嚓、咔嚓几声猛响，前、后桅杆先后折断，带着白帆跌入深海之中，此时虽有主桅白帆吃着风，然风势太大，海船歪斜倾侧，在潮涌处狂舞乱跳。

遇上这恶劣天气，就算是驭船经验丰富的我，也是束手无策，眼见着主桅向右横斜，帆边己触碰水面，稍有犹豫，座船便要翻转，我只得放了舵，抽出圆月弯刀将帆绳砍断。

没了风帆，这艘船在惊涛骇浪中便成了无主游魂，只得随风飘荡，任由狂风肆虐。

闪电交织成网，将风暴眼照耀的一团明亮，我顺着潮头望去下，潮水激荡翻涌着，壁立千仞犹如万丈深渊，我用力掌控船舵，调整操柄，在汹涌浪头上摇曳前行，唯恐一个浪头打将过来，掉落幽冥深渊中摔成齑粉。

闪电过后，周围一团漆黑，航船在风雨中前行，船身受到海浪冲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随时有碎裂的风险。

幸好我平素将船造得分外坚固，虽然船舷、桅杆被摧得破碎不堪，但船身依然无恙。

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后悔救那女子上船，若非她，我此时早已驾船躲得远远的，怎会陷入如此凶险之中？

我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始终将舵掌得稳稳地，看见潮头涌动升起，我就转舵冲上去。

头顶乌云密布，大雨如注，四下里波涛壁立，风大浪急，此时已分不出东南西北，就算分得出方向，在这茫茫荒海上，也没多大用处。

我掌着舵，暗暗祈祷能够活下来。

正要抬头看天，蓦地里一个巨浪飞到，我心中一惊，正要摆舵躲闪，身体早已凌空飞起，幸亏我死死抓紧船舵才没有堕入万丈深海之中。

拾起脚下一根帆索，勒紧腰腹系在粗重船舵上，朝相反处转舵，幸亏尾桨灵验，否则海船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我在滔天巨浪中航行，一时如登高山，一时如下深谷，心中叫苦不迭，却对这狂风骇浪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听天由命，任凭风浪随意摆布。

正自绝望之时，闪电划破苍穹，一条巨大水龙旋转着长躯，山呼海啸般向着风暴眼而来，所过之处，大海水纷纷卷入其中，波涛汹涌，激荡翻滚，鼓荡着浑浊浪花。

上天似乎在配合水龙肆虐，不断霹雳闪电，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吟之声。

我惊恐看着，眼见着水龙盘旋激荡而来，要将海船挤压的支离破碎，我闭上双眼，长叹一声：“完了。”

正要解开帆索抱紧桅杆跳落万丈深渊之中，忽听天空梵音响动，香花烂漫飘落而下，顿时将龙吟雷鸣之音湮灭。

再看那条水龙，彷佛泄了力，一头栽入海水之中，再也无力肆虐。

我掌舵傲立潮头，御风而行，心中不住的说：“佛祖保佑，谢天谢地。”

待大海啸翻涌过后，暴风雨才慢慢止歇。天上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星夜之光。

海船随波逐流，直到天边现出一抹雪白，海面上才平静。

我见凶险已过，全身卸力般瘫倒在甲板上，原本想放下船锚定在海心深处，后来想想，茫茫大海，连个尽头都没有，定它作甚？

爱漂到哪算哪，去他娘的，我是没力气了。

半睡半醒中，我做了个恐怖的梦，仿佛还在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