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九爷出走（二）

二人谈着那批贩往海外的瓷器，听说洋买办已经发来电报，那批特制的瓷器卖了一笔好价格，要她们速速将第二批货物装船。漪澜不无兴奋，提议说：“若说我国瓷器产地，不如赣西等地，该大举烧制西洋人喜欢的餐具碗碟，投其所好的卖去。”

九爷一笑讥诮道：“怕是户部、工部那些人若是得知此生财之道，不知又从中如何的中饱私囊呢，吃个脑满肠肥呢！”

漪澜只剩叹气。

九爷端着高脚透明玻璃杯，轻轻晃动那红滟滟的酒，眸光里满是愤慨怅惘。他说：“大哥如此因循守旧的抱着这棵行将枯朽的大树，不知何时松手？九州生气恃风雷，若不有一番天翻地覆的改变，中华，将亡！”

“九爷！”漪澜惊得止住他，四下看看。

他殷殷的目光望向漪澜，低沉的声音道：“但凡是稍有热血的华夏儿女，都不忍见江山被外敌践踏。”他握紧拳头，眸光里露出些冷意。

“所以才要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漪澜说，但她知他心里有话。果然，他愤然道：“朝廷从上到下，都在醉生梦死，就这区区北域水师，就闹出多少匪夷所思的之事。沙弹，你可曾听说？亘古奇闻！”他体虚，话急时微微喘息。

漪澜安静

地望他，并不想和他争吵，心里却忍不住那些怨气，脱口而出：“打灯笼夜行之人总是照前面，不照自己。那沙弹，还不是因佳丽头脑一热误听了蛊惑，劫持了军费，才逼得军需官欲盖弥彰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九爷愤恼时，白皙的面颊上，额头青筋浮现。

“就是那笔军费如数运到海边，怕也是被官员层层扒皮中饱私囊了。还不如劫了去救助灾民于水火。”他坚持道。二人对视，原本和谐幽雅的一餐，变了味道，及至那最后一道甜点送上时，入口时都是淡淡的苦涩。

起身离去时，马车颠簸在街道上，二人一路无语。

待下车时，漪澜行在前面，怀铄忽然喊住她：“漪澜！”

漪澜一惊，回头，他说：“可以跟我一道走走吗？”又望一眼海滩。

漪澜看他一眼的怅然苦闷，似有话说，又似难言。她似猜出些什么，想是多说无益，就一笑道：“你大哥和九夫人该候了多时了。”

他苦笑点头，陪漪澜向小楼走去。

才进楼门，转到正厅，就听楼上一声咳嗽。漪澜抬眼，就致深扶了楼栏而立。

漪澜忙轻服一礼道：“爷吉安，漪澜回来了。”

致深并未理会她，只扫一眼怀铄吩咐：“

到书房来！”

漪澜心怀惴惴，猜是她们晚归，或是他在楼窗见到她同九爷在楼下说话，她不由暗自庆幸，好在漪澜没有同九爷怀铄去海边。

“漪澜，你可是回来了，你看我这身新作的衣衫，白色素缎掐银线茉莉花骨朵锁边的……”清怡郡主迎漪澜而来。漪澜的神思收回，见她一身白纱衫，看来眼熟。

冰绡在漪澜身后噗嗤一笑，低声道：“小姐，可不是同你那身鲛绡衫子一般无二？”

漪澜恍然大悟，只得堆出几分笑违心的称赞：“真好看。”

她忽然问：“听说，九爷同你一道出去的，他可是回来了？”

正说话，忽然听到楼上一阵斥骂声：“混账！”

后面的话听不清，众人都惊愕在原地，五姨太慧巧喊漪澜道：“澜儿，你随我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重。怀铄九爷恭顺地垂首跪地，暗淡的身影投在水磨砖地上。

致深发威时就是不可理喻的野兽，漪澜最看不惯他教训子侄耀武扬威的样子，想去劝，身后的慧巧也跟来，她在旁边目不转睛的静观其变。

“大哥的话，你也是当做耳边风，不再入耳，终日里饱食无事，同些狐朋狗友混迹去一处！偏偏心思不往正

途上放！吩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