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0017
“你笑什么?”张若余听到他的小声笑,又一次不快地问道。这笑声加剧了她的不快,她的语气也含着一丝愤怒。
李延龄也听出了她的不快,然而他知道,张若余看不见他为着那个法国人,为着那股一样的感情涌出的一行泪水。他也刻意没有作声,这时候,换了任何人都一样,不会想让旁人(即使只有一个)看到自己流泪。
“我回去了。”他只是这么回答。
“回去?回哪?”张若余正问着,就看见他转身走着。
原路返回。
回那个基地看看那个法国人?穿着防护服处理一下他的尸体?给他埋葬?不,都不是。李延龄没打算回那个基地。他要一路走回开始的地方。
“回原来的基地。”他回答。
“那下一个要去的基地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许不去了。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知道吗,我们有两个人,你不能一个人就这么决定队伍的方向。”张若余的情绪更坏了,李延龄能感觉到。
他愣了一下,随后回复:“好的。”并且没有停下脚步。
这就像拳击一样。有些人打拳击,他是能看到对面冲过来的拳头的,甚至能想到要躲开,但是却吃了一拳,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脑子。同样的,李延龄也知道张若余的情绪很坏,甚至也许随时会爆发,但是他短时间也想不到任何话去安抚张若余的情绪。当然,他更不会因为张若余的任何反应而停止自己要做的事。
“不,我不会再跟着你了。”于是张若余果真停下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小队领袖吗?我为什么要对你言听计从?”这句大概是爆发的前兆。张若余的连续发问中带着明显的愤怒的色彩。
李延龄从小时候父母吵架的经验中判断,当一个人发泄时,最好还是一句话也别说。
“你真是讨人厌!简直令人作呕!你的朋友死了,你,你他妈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我才不要跟你这种畜生做爱,你个傻逼!滚!现在就滚!恶心!”
“我他妈的也是人!不是他妈的一件东西!不是你他妈的附属!我有他妈的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吗?我比你,比你们还了解这衣服,最后你会死!而我活着,快滚!快去死吧你!”
骂得很脏,声波不断冲击着李延龄的神经,并且由于是电磁波信号,即使走远了(没那么远)信号也没有一点衰弱。他依稀记得上学时候他母亲也曾这么大声吼过自己,就是没骂这么脏而已。
“……你确实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暴风雨过后,趁着张若余骂累了的空档,李延龄说出这么一句。听起来像是讽刺,不过李延龄真是这么想的,他的确觉得张若余独一无二,与其他大部分人截然不同。
有这么一种说法,从进化层面来说,从众更有利于生存,在原始人时期特立独行的大概大部分都成功速通人生了。
不过这话在张若余听来可就全然不同了。她直接被这句给噎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应当说什么。
其实没什么差别,只是选个合适的墓地而已。李延龄这么想,他是想这么说的,不过忍住了。他意识到,张若余发这么大火,也许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问题——单纯因为自己的冷血,而跟自己的行为或者动机没什么关系。
如果二人就此分道扬镳,那么这应该是李延龄最后一次能看见张若余。想到这儿,他一刹那有一种转身再看看张若余的冲动。不过隔着防护服,二人的头盔即使挨在一起,他也看不见张若余的脸,于是他最后还是没转身。
他是知道,张若余可是相当生气,她是不会跟来的。于是就这么平淡地,二人分开了。他恍然间有一种情侣吵架分手的错觉。
走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妥,他还是转身瞥了一眼,然而除了沙尘还是沙尘,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