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太白
他想要踩着苟芝芝给自己立广结名士的人设,纪心瑶可不会同意。
孔佑礼的脸色顿时像是发青的铁皮一般,难看至极。
纪心瑶找出了酒杯,摆在了孔佑礼面前,从容道,“多谢款待了。”
孔佑礼即便现在脸再臭,也得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给众人斟上了酒。他心中对纪心瑶的胜负欲随着积攒的不悦越来越浓烈起来。
“那我先来。”苟芝芝怕自己记不住太多,于是抢先了话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接着,时颂,叶开阳和宋禄存也分别对出了含花的诗句,压力给到了石隐。
他刚准备随便说个简单的凑数,就听纪心瑶开了口。
“我记得咱们石导以前大学的时候古代文学课分数很高的,大学第一次获奖作品还是关于汉文化复兴的呢,对飞花令应该也有点了解吧。”
石隐本就傲慢,纪心瑶恭维的话都摆在他面前了,他不装逼他还是人吗?
“虽然可能比不上孔教授,但我还是颇有了解的。”他捏了捏嗓子,像是精挑细选一样接了句,“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他严格地按照七言中含有飞花二字接的,没有占一点便宜。
这时的孔佑礼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平淡地接道,“飞花檐卜旃檀香,结实如缀摩尼珠。”
纪心瑶一边吃着菜一边跟着道,“别馆芳菲上苑东,飞花澹荡御筵红。”
就这样经过了五六轮,孔佑礼才发现事情不对。
带有飞花的七言诗句就只有那么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说,孔佑礼觉得轻轻松松。但是三个人都说,不能有重复的,等于孔佑礼能够说的诗句变少了,偏偏规则里只有他一个人必须说带飞花二字的七言,石隐和纪心瑶想不起来了可以随时撤退。坑的就他一个人。
她记得孔佑礼是痴愚,所以故意想把他逼到死角,给这个任务开个头。
就这样到了第二十三轮,苟芝芝已经喝了八杯酒,石隐完全放弃了高标准严要求,开始用只带花字的诗句凑数,只有孔佑礼和纪心瑶还在酣战着。
终于,到第二十五轮的时候,孔佑礼也坚持不住了,闷闷地喝了一杯酒。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产生了一种把孔佑礼拉下神坛地愉悦感,欢快地鼓起了掌。
接下来,是第二杯,第三杯……
孔佑礼显然不胜酒力,很快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只有纪心瑶直到如今也滴酒未沾。
不知道过了多少轮,纪心瑶所知的含有飞花的诗句也绝了,只好随便接了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听到这句,本就醉醺醺的孔佑礼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着,“纪心瑶,你也想不到了吗?”
孔佑礼就是在等这一刻,好嘲讽她。
纪心瑶摇了摇头,“不是想不到了,是没了。”
“怎么可能。”孔佑礼揉了揉额头,想要找出漏网之鱼,“凤城寒尽又飞花,岁岁春光常有限。”
“孔教授你醉糊涂了,这是玉楼春,是晏几道的词,不是七言诗。”
孔佑礼要是清醒着,绝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皱起眉,用浑浊的眼打量着纪心瑶,不服气地继续道,“既然没了,那咱们再说点其他的。云想衣裳花想容……不如咱们就说说太白的诗。”
“李白斗酒诗百篇,怕是要说到明天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奉陪了。”
酒酣饭饱,纪心瑶也站了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干净。
孔佑礼忽然绕过了众人,快步走到了纪心瑶身边,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