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回蜀川

夏日午后，太后睡眼惺忪地在书房看着《诗经》，一旁随侍丫鬟念景缓步走上前，轻唤两声“太后”。太后“嗯？”了一声，却并未睁眼。“太后若是困了，就回睡房歇息吧。”“哦，好。”念景小心翼翼地扶起太后，一同朝睡房走去。

服侍好太后安睡，念景便坐在窗边绣起了荷包。

太后睡着便很快进入梦中。茂盛葳蕤的竹林随着飞快前进一排排向后奔去，鸟雀莺啼的粗壮树林里不时传来野生动物各种活动的声音，永远唱着清脆叮咚歌声的小溪仍在匆匆地流淌着。

随后又突然转到一扇朱红色雕花门前，太后不由抬手扣门，门被打开了。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正微笑着说:“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随即少年伸出一只手，似要带太后去哪儿，太后刚要伸手拉住他，少年却消失了。太后急切地寻找着，快速环顾四周，却怎么都找不到，不禁急得叫出声:“仲凌，仲凌……”

念景听到太后找人，却没听清找的是谁，赶紧上前问道:“太后要找谁？我去传唤他来。”太后被念景询问声喊醒，回味着刚刚的梦，自言自语道:“他一直在那里等我回去吗？”念景不懂太后意思，便再次询问:“太后说得什么？”太后目不转睛地思索了好一阵子，抬眼看着念景，吩咐说:“去看看皇帝是否闲下了，闲下了就叫过来一趟，本宫有事劳烦他。”念景领命出去，太后仍想着刚才的梦。

不多久，念景便急忙回到太后床边，说:“皇上一听说太后有事找他，便立刻过来了，奴婢紧着跑在前头回复太后，皇上马上就进慈宁宫了。”太后“嗯”了一声，便由念景服侍半躺在床头，等着皇帝过来。

当今皇上是太后亲生儿子，从小就孝顺，拿母命当第一等大事，只要太后传唤，他必放下手头所有事急忙赶来。太后也是明事理的，从不轻易找皇上，皇上是天下万民的，他有太多事要做。所以皇上知道太后肯定有重要的大事，不然绝不会叫他过来。

随着一声声“皇上驾到~”，穿着锦缎明服的皇帝便踏进了慈宁宫。“母后，儿臣来了。”太后微微一笑，半是嗔怪半是高兴地说:“每次都来得那么急，你等空闲了再来也不迟啊。”皇帝坐到床边乖巧地回道:“母后传唤，儿臣怎敢有一丝一毫怠慢。”

太后看着眼前已过不惑之年的儿子对她还是那么尊敬孝顺，满是欣慰。

“我想去蜀川看看，四十多年了，梦中总是回到那里，本宫现已七十二，再不去，恐没有机会了。”太后垂下眼帘，满是伤心。

“母后，您身子骨已不适合长途跋涉，去蜀川路上崎岖坎坷，最快也要半个多月，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万一有个好歹，您让儿子怎么活啊？”皇帝满脸担心的看着太后。

“皇帝，这是母后唯一的心愿了，如果不去蜀川看一眼，我就算死也不能瞑目。我试着身体也还算硬朗，没病没灾的，觉着比你们还康健呢，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为这事，太后已经第三次寻求皇帝放行了。

皇帝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看着太后说:“母命儿臣不敢再违，既然母后一心要去蜀川，那儿臣为您安排好一切就是了。”

太后生怕皇帝为了她大动干戈，紧着皇帝的话就说:“我只是出趟宫，不用费心劳神地安排，单带着念景和念春两个贴身丫鬟，小禄子会些拳脚也跟着，你再调两名侍卫护卫着就很妥，万不可大费周章，搅得人心惶惶的，有失体统。”

“母后您就放心吧，儿臣自有主张。”

钦天监择日，七日后就动身了。太后登上马车，看着那马车宽敞的足有两张床大小，底板铺上了厚厚的褥子。躺下头顶是马车前板，严实的靠着一张厚垫子，垫子还是上窄下宽带着倾斜度的，正好可把后背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