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旧爱那一天(14)

“柳小姐, 玉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柳沁的思绪, 她和宋玉莹一齐看过去, 就看见周仲昭满面春光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在两人桌前站定，用一种喜悦的腔调：“我新写了一个剧本, 叫作《桥景》，我想，我想你们帮我看看。”

“是要拿去剧院演出吗？”宋玉莹几乎要站了起来, 她知道周仲昭的厉害的, 论起写文章写剧本, 周仲昭都是顶厉害的。

她说着便去拿周仲昭手里的纸稿, 周仲昭也不藏着, 坦坦荡荡地给她拿去。只是目光那样羞涩地看了看柳沁, 踌躇了片刻：“也请柳小姐看看吧, 替我替替意见。”

柳沁还没表态, 就听见宋玉莹惊喜地感叹, “啊呀，这一句台词写得太好了——「你在桥上往下望，望的是桥下的水，望的是水里的鱼, 望的是鱼尾的涟漪，而我望的是桥上的你。」”

宋玉莹念得那样动情那样富有感染力，让周仲昭的脸上浮起不知道是什么而浮起的红色。

察觉到他所写的内容也许同自己有关，柳沁不免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杯壁, 弄出轻轻的脆响。像是敲在谁心上似的。

光是听宋玉莹这般热切的诵读，柳沁已经大概知晓这是一桩什么样的故事了。

一个俗套的逃婚的故事，一个被家族中的掌权者——家主被逼放弃自己理想而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亲，原本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女主人公却结识了自己真正的心上人，终于下定决心逃婚的故事。

最后一幕，两位主人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在盈着晨光的火车中相视——相吻。

宋玉莹激动极了，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这剧本看了真叫人惊心动魄，荡气回肠，要不是在咖啡馆里，我真真恨不得高声来上一段。”

若不是真正自己有信心的作品，周仲昭也不会这样拿出来给人看。他情不自禁地捏住了自己的裤子，用一种期翼的目光看着柳沁：“柳小姐，觉得如何？”

柳沁原本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的，被他提问，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了他身上。

接着她笑了起来：“故事里的人都能有好的结局真是太好了呢。”

沈苍坐在洋车上一瞥，正正就瞧见了柳沁的这个笑容。倒不是多么凑巧，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就算绕一点路，也要路过这家柳沁经常和宋玉莹来的咖啡馆。

柳沁没有什么朋友，宋玉莹倒是算得上一个了。

她笑起来嘴角翘翘的，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喜事，但沈苍却是知道的，她这种笑容背后的勉强。

“停车。”

洋车停下了，他的军靴发出掷地有声的脚步，利落地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他的声音并没有引来柳沁的回头，反而让咖啡馆的服务生吓了一跳，端出来咖啡撒了一盘子，几乎要站不住脚。

经理勉强谄媚地笑着走了过来：“沈少帅大驾光临，小店不胜荣幸。”

沈苍摆了摆手，并没有看他，转身走向了柳沁他们的位置。

因为位置的关系，周仲昭最先看见了沈苍，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敛住了，只剩下一个勾着嘴角的空壳。

他的手掐住双腿，努力忽视沈苍目光所带来的压迫感。

宋玉莹发现了他的异状，转身看过去，正看见沈苍锐利得像是利剑一般的目光，不由叫唤了一声：“沈少帅？”

沈苍？

柳沁终于也转过了头去，果然看见了仿佛一座巨山立在自己眼前的沈苍，正如同高山之巅的阴暗，他的目光也透着捉摸不透的冷。

“.......少帅。”柳沁站了起来，带着一丝拘谨，她虽然记得自己在宋玉莹和周仲昭面前如何称呼沈苍，但此时看着沈苍莫测的目光，她不敢造次。

沈苍走到了她跟前，因为没有张超做调和剂，两人现下的氛围实在是格外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