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奔袭
到的新马安顿好,各自和衣歇息。
二十九日的行军一如既往。
牧人阿六敦正拿着斧子,气急败坏地追着一只鼹鼠。
这种动物最可恶了,经常在地上挖洞,毁坏草皮,破坏牧场,每发现一只,他都会穷追不舍。
但今天这只鼹鼠成精了,怎么抓都抓不到,就在他聚精会神追杀的时候,几只马蹄踏过了他家的草地。
阿六敦气得不行!养羊的草地能随便践踏么?
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呆住了。
无数骑士从草地上掠过,他们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死物一般。
阿六敦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但很快就腾空而起,一柄钩镰枪勾住了他的皮裘,让他跌跌撞撞地靠了过去。
捕捉他的骑士一用力,将他拽上了马背,然后策马离开大队,仔细审问了起来。
拓跋思恭扭头看了下此人,有些可怜他,但也就是“有些”而已。
疾驰的大队骑兵跃上一个沙堆,居高临下审视着下方。
低处的河谷地内,长满杂草的土城、破烂的帐篷、干燥的牛粪、咩咩乱叫的羊群以及惊慌失措的人群随处可见。
秦三一挥手,五百人越过沙堆而下。
箭矢激射而出,马刀高高举起,如匹练般斩下。
大群骑兵冲进了土城之内,弓刀所过之处,吐血倒地者不知凡几。
他们很快杀透了整座土城,从另一侧的木门驰出。
秦三再一挥手,又是五百人下马,快速冲进了混乱的土城内,收拾残局。
远处正被审问着的阿六敦听见了惨叫声,顿时挣扎不休。
斥候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直接绕到了他身后,匕首横着一抹,鲜血飙溅而出。
拓跋思恭看得心惊胆战。
他知道,这种土城有点类似单于都护府的军镇。
区别在于军镇士卒的家人在附近种地,这些堡寨守兵的家人在附近放牧。
这里他甚至来过一次。
多年前有人说这是汉武成县旧址(今和林格尔县新店子镇东),他不清楚,可能是吧。
这个土城鼎盛时期其实驻扎了不少兵马的,而今却不知都去哪了。
拓跋思恭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忍直视近在咫尺的杀戮。
下午时分,远处又一队骑兵驰过,带队的是陈金根。
他把包括拓跋思恭在内的几名向导都带上了,总计一千府兵、五百羯骑继续沿着荒凉的河谷前进着,现在由他们充作先锋。
傍晚时分,天空居然飘落了几丝细雨。
大军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到马儿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为止。
这一天,他们行军了上百里。
拓跋思恭站在高岗上,看着远处呜咽的松林以及蜿蜒流淌着的河流,暗暗叹了口气。
河湾处的牧草长得又高又密,本来是一处很好的放牧所在,如今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
上千军士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沉默着啃着干粮。
吃完的人也没有休息,而是拿出砺石,轻轻磨着刀。
拓跋思恭也拿出了自己的角弓和步弓。
弓梢上的野羊角苍劲有力,用黄羊筋拧成的弓弦非勇士不能拥有。
他有预感,战斗的时刻不远了。
“离盛乐还有多远?”陈金根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得绕路,或者弃马步行,翻山越岭。”拓跋思恭指着远处黑沉沉的仿佛巨兽一般的山岭,说道。
“翻山有多远?”
“八九十里,不好走。”
陈金根嗯了一声,低头不断思索。
五月最后一天,陈金根等人终究没有选择直接翻山,而是沿着中陵川(此处河段现代名‘红河’),继续西行约七十里,直到人困马乏,才找了